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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論_4

雷神父格外欣賞伯主教的拉丁文,認定他很具有西塞羅(Cicero)的筆調,凡是自己用拉丁文撰寫的東西,都先請主教為之過目,與主教一同翻譯一些書名、名詞和語句。一日吃中飯時,他願考我們的拉丁文,翻譯《基督與我》一書名,我們都說:「Ego cum Christo」,或「Christus mecum」。他說都不錯,但不如主教一見就立即說:「Cum Christo」,更扣人心弦。由於我負責管理打掃他讀書就寢的房間,每夜給他預備點咖啡提神就讀,常有機會與我相見,遇有甚麼疑難或不識得的字,就順便問我,由我的口音辨識四聲。平日又與我們一同自修習字,較大的幾個順序輪流修改他的習作,以身教來教導我們努力求學,學習自修。日後我與他一同工作,翻譯修改聖經譯作時,此情此景,時時湧現在我眼前,不勝令我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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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聖經語文,希臘拉丁他都早已很熟識,在晉鐸前後,希伯來文和聖經採用的希臘語文,他也早已讀過;在到中國來以前,在羅馬,在途中以及到中國來以後,都設法蒐購了一些研讀聖經語言必須具備的工具書;有的是相識的同會弟兄或恩人代購的,其餘凡他需要的書籍,只要他向主教提及,主教就必設法自購或託人代購。主教實實在在將他所負的譯經使命當作了自己的使命,這由他昔日堅持要留雷神父在自己教區,和雷神父在《回憶錄》所回憶的事可以見到。不過他自認,學其他任何聖經語言,總不如學中文那麼難。其他的語言都有大同小異的文字文法文規,中文可說沒有這一套,有的只是上千上萬自具有形聲義的單字;一切文法文規都在前後排列自具形聲義的單字內,可以意會意味而不可以言傳;如真要真真識得中文文藝,還識應由研究形聲義的小學入手。雷神父就循此途認識了中文,他之所以先譯釋《離騷》和《楚辭》忠的一些篇福,不消說,全是出於這一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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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父又常說:「我認識點希臘文和拉丁文,也實在賞識這兩種語言,尤其是這兩種語言正式成了聖經語言;但自從我識得了一點中文後,中文在我心頭實在另有一種滋味,使我不勝『心領神會』:餘味無窮」。為此,我在衡陽在北平在香港經過他的房門時,常聽見他在房內如老學究高聲朗誦中文古文韻文書籍,常不斷提醒我們天天要讀點舊日的著作,欣賞中國的文藝。誠然,他將聖經譯成中文,為他可說以不再是件苦事,而事件樂事。這實有助於他長年譯經,迅速完成譯經的工作。日後修改我們的譯文,他怕我們沒有正式研讀過聖經──其實他自己也沒有正式研讀過,總怕自己譯得不對,就常對我們說:「對原文我負責,對中文你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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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們也很清楚,我們認識原文哪能如他那樣認識中文!他已讀了二十多年的中文,又將舊約已完全譯成中文,原文譯文都實在比我們更夠資格負責。他之所以常這樣說,是要我們與他有同樣的感覺:譯經釋經不可只憑自己的學識,而尤應依賴天主的助佑,是靠神恩方能成就的工作。這是他在自己的《回憶錄》內再三強調的一點。在修改我們的譯文時,他先將原文讀一遍,一個字一個字的對讀,然後讀我們的譯文。修改我的譯文時常對我說:「這個字似乎未表出原意,或不完全表出,該換另一個」。舉出幾個字以後,他評定哪個比較可取,並說出可取的理由,或是更表出原意,或是讀來更順口,更悅耳。他說中國字富有意義,聲調多變化,不難找到一個最適合的字來表達經文的經義。由此可見,他譯釋聖經採取的是甚麼態度,不但盡人事,而且盡心盡意仰承天意;自己不斷祈禱,也到處求人,尤其度獻身生活的個體或團體的男女會士或平信徒,多多為譯經代禱,使譯經工作能及時迅速完成,合乎天主聖意,為教會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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