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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期第十八主日

主曆2019年8月4日

 


最新消息

上週起,我們開始連載《剛恆毅樞機回憶錄》一書。此書由林思川神父特別精選,並邀請了主徒會孫崢神父為思高中心的讀者做獨家開篇導讀。

此書的連載將刊登於本網站「思高文庫」中,並在每週電子報上同步提供連載與連結,導向讀者閱讀完整文章。盼您喜愛此連載,跟著我們的腳步把這一本書細細讀完。

《剛恆毅樞機回憶錄》一書共有三百多頁,每週連載幾個分段,也需要大半年的時間。若您想盡快閱讀全書,或是收藏此書,您可以跟「天主教主徒會恆毅雙月刊」聯繫購書事宜。「天主教主徒會恆毅雙月刊」聯絡方式:

電話/傳真:(02)2276-9146
地址:新北市新莊區中正路108號
《剛恆毅樞機回憶錄》定價:150元

課程公告

梵二文獻:教友傳教法令》/林思川神父導讀

時間:8/13(週二晚上 7:30~9:00)

注意   8/13起地點更換為:台北市東豐街54號4樓(捷運大安站步行約七分鐘、捷運忠孝敦化站步行約十一分鐘)

費用:自由奉獻

備註:因場地空間有限,請「確定」會來上課之學員重新來信(Email住址會使用灌水程式保護機制。你需要啟動Javascript才能觀看它)或來電(02-23112042)思高中心保留您的座位。   

救恩故事》課程已結束,謝謝大家支持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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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期 第十八主日

林思川神父執筆

正確地評價現世的財富

【福音:路十二13-21】

13人群中有一個人向耶穌說:「師傅,請吩咐我的兄弟與我分家罷!」 14耶穌對他說:「人哪,誰立了我做你們的判官及分家人呢?」 15遂對他們說:「你們要謹慎,躲避一切貪婪,因為一個人縱然富裕,他的生命並不在於他的資產。」 16耶穌對他們設了一個比喻說:「有一個富人,他的田地出產豐富。 17他心裏想道:我可怎麼辦呢?因為我已沒有地方收藏我的物產。 18他遂說:我要這樣做:我要拆毀我的倉房,另建更大的,好在那裏收藏我的一切榖類及財物。 19以後,我要對我的靈魂說:靈魂哪!你存有大量的財物,足夠多年之用,你休息罷!吃喝宴樂罷! 20天主卻給他說:糊塗人哪!今夜就要索回你的靈魂,你所備置的,將歸誰呢? 21那為自己厚積財產而不在天主前致富的,也是如此。」

經文脈絡

這個主日的福音內容仍是一段耶穌在「旅程」中給予的教導,主題是有關如何正確地面對世上的財物。故事的開始報導有人因為和自家兄弟爭奪財產而來求助於耶穌,但對這人沒有更進一步的介紹,因此重點在於耶穌在這個情況之下所給的教導。祂講述一個比喻,說明人們一昧的追尋財富是至為愚蠢的事。

一個突發狀況

路加福音十二章一開始敘述成千累萬的群眾聚在耶穌跟前,而耶穌卻似乎只針對門徒發言,訓勉他們要「勇敢地承認信仰」(十二1-12);正當耶穌教導門徒們的時候,群眾中突然有一個人插嘴打斷耶穌的話,向祂提出一個問題。

專注於天父派遣的使命

他首先稱呼耶穌為「師傅」,並且祈求祂為他的案件做出判斷:「請吩咐我的兄弟和我分家吧。」這人對耶穌的稱呼以及他所提的問題顯示,他是按著猶太的風俗而把耶穌看為一位熟悉法律的老師(參閱:戶二七8-11)。耶穌嚴厲地拒絕這人的請求:「誰立了我做你們的判官及分家人呢?」(參閱:出二14)這話說明耶穌認為這人所提出的請求和天父派遣給祂的使命無關;另一方面,耶穌的回應也教導在場的門徒,宣揚福音的時候應該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不要捲入世俗的法律爭執之中。

財富並非永生的保證

這兩個兄弟有關家產的爭執,反應出他們對財物的貪婪,這原是猶太人對於當時的外邦人最大的指責之一。耶穌不僅責斥提出這樣要求的人,也同時清楚地警告在場的群眾「要謹慎,躲避一切貪婪,因為一個人縱然富裕,他的生命並不在於他的資產。」耶穌強調豐富的資源和財產並非真實永遠生命的保證(參閱:路九25;十六13-26),因此警告人戒避貪婪;祂的教導與所提出的理由和當時人的觀念是相當不同的。

愚蠢富翁的比喻

接著耶穌講述一個比喻,透過生動地描述一個富翁的心態更進一步說明祂的教導。當時的聽眾由這位富翁心中暗自忖度、自言自語的話中,生動地看見一個具體的圖像。但是,這個情況與前面有關貪婪家財的事件似乎並沒有直接關連,而是和耶穌的教導所顯示的主題有關,也就是人們企圖藉著豐富的資產來保障生命的確定性(參閱:訓八15)。比喻最後以天主的嚴厲恐嚇做為結束,清楚地說明,在天主的眼中看來,把現世的財富當做生命保障是十分愚蠢的行為,這樣努力的人只看重現世短暫、而且不斷遭受死亡威脅的生命,完全不顧個人最終生命的結局(參閱:詠三九7)。

比喻的教訓

耶穌最後採用一個諺語的形式總結這個比喻:「那位自己厚積財產而不在天主前致富的,也是如此。」這句話言簡意賅地要求人們,應該在天主前積蓄財富,而不是自私、自利的只在這個世上積蓄自己的財寶。和其他福音相較,路加福音的末世論的特徵比較強調「個人的」末世(參閱:路二十27-40;二三39-41),這段經文的結尾就明顯地含有這種特徵;此外這個比喻也間接傳達路加福音另一個特殊的關心,就是財富不應使人自私,而應成為關懷服務窮人的工具(參閱:路十六9;十八22;宗四34-35)。

綜合反省

路加福音的作者透過這段經文教導當時的聽眾,以及日後的讀者面對世上財富時,應有的正確態度,整段經文也顯示出耶穌絕對地集中自己的心神,專注於天父給祂的派遣,並且警告人們財富的危險。

這段敘述重複了耶穌生前的教導,一方面顯示耶穌忠實於自己的派遣,另一方面也警告一切的人 ─ 尤其是基督徒 ─ 不可過度貪圖世上的財富。整個人類的歷史證明這段教導極為重要,因為財富一方面常常對人造成極大的吸引力,另一方面也往往使人盲目。耶穌所說的比喻引導人清楚地瞭解,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財富之上是多麼的愚蠢;只有當人們把財富運用在照顧他人和服務他人的目的時,現世的財富才成為引人獲得天上真實生命的真正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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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在家鄉牧靈(一八七六-一九二二)

在北平的一個傍晚,久病之後,第一次外出;好友高彌肅伴我到中山公園去散步。夕陽的餘暉,照映在殿頂及樹梢上,也灑落在繽紛的落葉上,彷如鋪上一張黃色地毯,管廟的人打掃庭院,把枯葉掃成一堆。觸景生情,一時竟聯想到我的生命好像一株晚秋的樹木,許多葉子已經掉落。殘葉雖然褪盡了原本曾經有過的青綠,卻留下片片美好的標記。同樣地在卑微的生命裡也可能保存著一些有價值的回憶和經驗,這樣的啟示正是我寫此書——殘葉的目的及命名的動機。

我的生命史上並没有特別的地方,只是我生活的時代及地點有所不同而已。我寫下回憶還有另一目的,就是為紀念並感謝許多我生命上所接觸到也特別值得我愛慕的人們。編者按:本書第一及第四篇均選自殘葉

一面照記憶所及,一面參考一些戰亂中還保存下來的片斷資料,大半在旅行和休養的時間草成此書。名詞和日期雖經查對也難免有錯,所以請讀者原諒。


幼年回憶

我家原籍義國東北部邊界伍地乃(Udine)省亞爾巴村。祖父伯鐸是位建築師和嵌石子專家。一八四五年才遷居到加斯提勇(Castions)——我的故鄉圖見3頁。一八七二年父親公斯坦定(CostanteCostantini)和母親亞爾當(MaddalenaAltan)結婚,我的堂伯安道,亞紐魯道神父祝福了他倆的婚配聖事。也把一本聖婦尚達(Chantal)傳贈給我的母親留做紀念。母親懷我時,曾和父親一起把這本書讀完。聖婦的兒子名叫柴爾索(Celso)。我一八七六年出生後父母便給我起了這名字。

對童年的回憶,只記得我有一個樸實安靜的美滿家庭。雙親對我們五兄弟和三姐妹既慈祥又嚴肅。父親是一位建築師,對藝術修養及鑑賞力很高;以自己勞力所得照顧一家大小。圖見3頁

家中財產無幾,只有祖父留下的一棟房屋和幾小塊陸續購置的地皮。那時一般人的生活都很艱苦;衣服全是用土布縫製成的。母親告訴我,在我出生的那個年代,只有富貴人家才有麵包吃,假如有人由外面帶來一籃麵包到我鎮上來賣,全鎮的人恐怕也買不完;營養不足是常有的事。

那時的本堂神父專管行聖事,照顧人靈。是人們心目中最受人尊敬的人。神父對所有的人也極其和善。聖堂裡没有什麼組織:像公教進行會、青年會或其他善會等。

我們的本堂包立堤(Politi)神父經常到我家來作客,尤其是主日念晚課後;伸著只剩骨頭的腿坐下,他瘦老蒼白的手扶著拐杖,讓我們去買十文錢的栗子(一文錢五個。我用帽子盛回來,興高采烈地把栗子交給神父。我們瞪著貪吃的眼圍繞在他四周。本堂接過栗子假裝放在口袋裡,來騙我們。然後再拿出來分給大家吃。

我想那位老本堂特別喜歡我,因為我和媽媽從教堂望彌撒出來時,他常把我叫到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给我一塊蛋糕和麵包,我就一邊吃一邊跑著回家去。我記得小時走路常是蹦蹦跳跳的,因為我生性好動。現在年老力衰,連腿也懶得抬了。

村民都能恪守教規。大家傍晚下班回家時,一聽到聖堂的三鐘經聲,立刻脫下帽子恭敬地隨著念經。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都會傳出悅耳的玫瑰經聲。我的雙親曾接受最好的宗教教育,母親可背誦全部要理問答,常給我們講述新舊約故事,或宗教及倫理的訓言。這些都是她從本堂神父那裡聽來的。每遇教會重大節日,雙親一定去領聖事,盡好教友本分。總之,我的家充滿了宗教氣氛。這是父母的身教和言教的成果。父母常告誡我們説:「寧願家裡房子燒光,也不願你們說一句輕慢天主的話。」一天晚上我跑進廚房,恰巧父親正在做玉米糕。我由於好奇,說了一句才學來的粗俗不雅的口頭語;母親馬上重重地打了我一個耳光。我哭著說:「這並不是凌辱天主的話呀!」母親邊擦我的眼淚,邊説道:「要學從家裡聽到的話,從別處聽來的話不可講。」

父親每晚駝著背跪在凳子上,我們闔家圍在他的四周一起念玫瑰經。没念珠時,便拿一根十進位的尺子來計數。我們兄弟姊妹從小就由母親學會早晚課。早飯前必先念早課,不念晚課也不准入睡。我還記得,每當母親依窗縫紉時,常用她優雅的聲音,哼著五月裡的敬禮聖母歌曲。

母親經常把我們打扮的乾乾淨淨,但從不講究衣服的款式和質料。哥哥穿過的衣服,常留給我和弟弟來穿,不敢有任何奢侈。一天我遇見兩位氣質高傲的太太。他們的兒子各個都穿的非常華麗。其中有位太太對我說:「柴爾索,走開!看你穿的寒酸相。」我聽了,心中非常難過,回家後,就把這話説給母親聽,母親卻説道:「那位太太説的,也有部分道理,不過衣服是否華麗,不算什麼,只有作好事,才有價值。」

我的母親心地善良、謙虚、溫和、細心又熱情。父親為人率直。他教我們要敬重每個人但也要顧及自己的尊嚴和自由。萬不可養成奴隸態度。他也懂得如何訓練我們這些浮躁的靈魂,走上正直的道路。我一生中遭到許多艱難,但我常以百折不撓的精神去應付。這都是幼年時從父母那裡學到的。我時常感謝上主賞給了我這樣好的父母。

我相信對子女要恩威並用,才是真正教育。所以每當我受罰時,仍覺得父親的愛。現在的一般趨勢則不然,不領導子女,反處處遷就他們。兒童要有旁人的領導和訓練,方能克服困難。兒童也像一株小樹,要有人澆灌和培植,才能成有用之材。更要有充足的陽光,空氣和水分,才能成長茁壯。

達摘立奧說過:「那種讓青年人吃現成飯的辦法,會造成一些没筋骨、没耐性、没氣力的人,不能抵抗外來的打擊。」

我從六歲到十二歲,在本村的小學讀書。學校是採三軌制教學方式,就是三種不同程度的兒童合在一間教室上課。這時的生活,没什麼值得回憶的。寫和算對我而言,並不費力。老師卻常誇奬我的大哥和我的另一位同學,因為他們確實比我用功。那時學校下課後,老師不給學生留甚麼作業。回家後,只知玩耍,或幫忙母親做家事,像到井邊汲水,到店舖買東西,或割草餵牛,照顧弟妹等。現在的學校不同了,學生回家後,就忙著作課業。究竟哪種方式更好呢?我還是喜歡那老的方式。這樣才能有助於兒童的身心發展。那時學校裡,没有正式的體育課,但兒童自己會想出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運動新花樣。學業上,我没得過第一,運動場上卻常名列前茅。我的老師包來亞尼很會教書。讀、寫、算以外還常講述一些聖經故事。村里沒有更高年級的學校,我也就讀到三年級為止。(編者按:根據他弟弟記述,他倆又重讀一次二三年級,也順便幫助老師做些雜務。

我十二歲時,家裡缺錢,也没有人指導我怎樣升學。就在父親安排下,我同哥哥一起去學當泥水匠。

主日不上班,盡完教友本分後,父親便教我們學習製圖。常勸我們多讀一些有關書籍或一些建築設計書,以免浪費光陰。父親常带我們到各教堂,參觀出名的聖人畫像,以及藝術品。這一切真使我增加了不少藝術知識。為學習一種技藝,也先要學習做雜工。像把彎釘子打直,挑磚,担水和泥等。

這段時間裡,若在離家較近的地方工作,便回家吃午飯。若在較遠的地方工作,母親便託人把飯送來。飯雖簡單,吃起來卻津津有味。我寫這件往事時,是在頭等艙裡,剛用過那一豐富而無味的午餐。這些山珍海味,吃起來真不如昔日媽媽做的一碗紅豆湯。上主照顧世人面面俱到。富貴人飽食珍饈,仍覺得索然無味。貧窮人吃的是粗茶淡飯,反認為甘甜如蜜社會上階級的不平,應以道義均衡它,不應只靠慈善事業來解決。慈善事業並不能代替道義。記得佛斯多伯諾博士也說過一段往事。他在加爾尼亞登山旅行時,見到許多婦女,肩膀扛著滿簍野草,由山上走下來。她們對伯諾博土説:「先生!你們為增加食慾而登山,我們是害怕挨餓而辛勞。」

我在工人群裡,當然也會聽到他們彼此間的談話。平凡的話裡,有時也會有一些值得玩味的語詞。一天工人們在茶餘飯後閒談時,話題轉到神職人員。大家一致稱讚加斯提勇的老副本堂神父,説他慈愛大方。忽然又有人把話題轉到另一位神父身上。説他很富有,常乘坐雙馬車。但常有魔鬼在他身旁——走到哪裡,跟在哪裡。足見神父的生活,甚受教友重視,也常是教友談話的資料。

  

 


 

、修道歷程

小時,最喜歡和一位方濟會輔理修士在一起,陪他沿門乞討。媽媽常鼓勵我説,這是一件愛德工作。我也認識另一位和我同名的修士。他到過聖地,給我講了許多奇妙的事。他問我要不要作修士。不知怎地,我竟然乾脆地説:「我不願意。」

工作較少時,我常去巴雅祿拉看我的堂伯安道神父。是他使我有了作神父的意願。他真是一位聖人,和他在一起時,我内心裡便產生一種安全感。由於他對我的潛移默化,不知不覺地,聖召在我内心裡生出嫩芽。但我並未多加思索,天天仍隨著父親各處奔走工作。記得有一天和母親談話時,她偶然提起為自己祝福婚禮的安道神父曾給她講過聖婦尚達的言行,也提到聖婦的兒子柴爾索曾橫臥家門,阻止聖婦進修院,母親剛講完,我立刻對她説:「媽!我也想進修院作神父。」她很驚訝地對我説:「你嗎我不信。若是你哥哥伯鐸説的話,!我倒肯信。作神父的人應比別人好才可以。」以後我再也不敢提起這事了。

一八九○年當我十四歲那年,某日午飯後在工地休息時,我用屋頂掛滑輪的繩索盪起鞦韆來,不料鐵滑輪掉在頭上,我隨即不省人事,數小時後才清醒過來,腦部受到嚴重傷害。在家裡一直休養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我感覺坐困愁城,於是從家裡收藏的聖書中,找出兩本,一本是耶穌行實,另一本是若望宗徒小傳。這兩本書就一直成了我休養期間的最佳伙伴。以前模糊不清的聖召觀念,現在已豁然開朗了,也有了清楚的決定。

我和父親偶然提及此事,父親作風一向非常穩健,對我説道「這是一件極端重要的事,不可倉促決定,要審慎思考,熱心祈禱後,再作決定。」我説:「對這事我確曾做過祈禱,也思考過很久了。」「好!你還要等待一個時期!你若意志堅決,這段時期會使你更堅決。否則,你的意願也就會消滅得無影無蹤了。尤其聖召一事,不應有始無終。我讓你在家再停留幾個月,甚或一年。請安道神父多多指點你,然後我們再談吧!」我一切都照父親的吩咐去做,每週到安道神父那裡一次。挾著幾本書,要徒步走上十五公里的路。雖説辛苦,我倒視為很平常的事。

安道神父是位很熱心的副本堂神父。他整天裡都十分忙碌,但極願指導我,給我批改作業。有時也帶我探訪病人,暇時亦為我講述聖人言行。他以善言引導我,以善行感動我,使我獲益良多。他雖是一位鄉下神父,卻放射出基督的光芒。我感謝安道神父和我的父親,叫我能克服各種的困境。在紀律,恆心以及真正的神修課業上,能有長足進步,都是他們所賜。

經過安道神父對我一年的薰陶和補習,令我追隨聖召的意志更形堅決。正當我十五歲那年,得到了父親的同意後,就去報名參加修院的入院考試。我正規課程没有讀完,只讀到三年級為止,當然所知不多了。作文一交卷,教務主任白沙教授把我叫去。叫我把作文章句,作個「邏輯分析」。當時我真尷尬地不知所云。我以前從未聽過「邏輯分析」這類名詞。他又繼續說道:「那麼!你作個文法分析』好嗎説説『動詞和名詞。」仍是一陣沈默。教務主任給另一教授使個眼色。低聲説了幾句話後,其中一位便對我説:「作文還不錯,文法慢慢學好了。錄取了!回去吧!對不懂的東西,以後要細心研究。」這種好的開始,給了我一個最深的印象,一生都没忘掉。

齊古道(Cicuto)總本堂神父是我叔伯祖父,一向很關心我。就在學年終了,給了我一封短簡。内容是這樣的

聽説你已考入修院,我很高興。要堅決依靠全能天主的照顧。祂要引導你走上祂特別為你指定的路途。此外,我也希望你破除一切障礙,全力以赴。一八九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巴雅祿拉」。

我喜愛讀書,很快就把全部初中課程讀完。假期中更是我讀書的好時刻。因此跳過幾個年級後,便獨自準備升高中的考試。我還記得讀完中學五年級,便和幾位同學去威尼斯參加政府規定的考試,成績居然不錯。當時主持修院的白沙教授是一位思想開明有遠見的人。他有意為修院造就一批未來教授。可惜不久,白沙教授猝然與世長辭了。一位新主教接任後,和修院的負責人商議結果,把修士攻讀大學的計劃取消了。

這樣,修院又恢復了舊時思想:「設若嗜好文學,就是没有司鐸聖召的證據。」後來修院新添的教授中,竟然没有一位是有博士學位的。

當時也流行著一句諺語:「當知者知之,但不求多知。」也因此在神職界中,許多人不信任高深知識的用途。

在修院時,我交了許多朋友,在我的一生中都能相伴不離。其中有兩位令我念念不忘的就是狄托洛和伯爾托洛兩位蒙席,我們的友誼從修院起,直到我們的晚年。中學時代的日記本上,還有著這麼幾句話:「如果人生像花園,友誼便是一朵鮮艷的花。生命孤獨枯萎時,友誼又像棕櫚樹下的陰涼兒,也好似噴水的活泉,旣可乘涼又可喝。」

我曾見過,也曾聽過有不少修士和年輕的神父被召入天國去了。上主賜給了我們長壽,我們多次忘掉感謝上主。賜給我們這寶貴的,但多少有些可怕的恩惠,説是可怕,是由於責任重大,在主前,每天可增加許多功勞,卻也可以增加許多罪過。

、求學經過

一八九七年我本可在包土革老修院繼續攻讀哲學,但我却一心一意地想到羅馬求學。可能是受父親對藝術的薰陶有關。並不是希望將來得個高位,只因羅馬是教會中心,又是全世界藝術中心,藉以增加一些學識和見聞。父親對我的想法,甚表贊許。但父親對家中生計負擔很重,我不能也不願在經濟方面拖累他。便決心要以工讀方法,在羅馬求學。希望能在一所學校宿舍裡,找到一個工作,得點薪資以維生活。

當時依索拉蒙席(Jsola)已被任命為公高底亞教區主教,但尚未就職。巴雅高神父帶我去晉見他,主教很慈祥地接待了我,也贊成我的願望。叫我到包土革老城(Portogrualo)去辦理各項申請手續。我很高興地辭別了主教,便趕往包土革老。

當時是副主教田弟蒙席代理一切,他和修院院長毛來洛蒙席對我的態度,都很冷淡。最後,副主教總算給我寫了一封信,裝在信封裡。可是這信上既無地址,又没蓋大印。信的開頭祗有「敬啓者」字樣。照常例説,這是一封無效的信,但我並不懂得。一八九七年十一月十日到羅馬後,我先到馬爾沙拉街慈幼會的聖心學院,去見本堂高路西神父。他和我相識又屬同一教區。最初他待我很客氣,後來從種種跡象顯示,我敏感地察覺到那些對我不表信任的神長們暗示了他什麼,所以他雖待我很好,但從不為我想辦法,解決我在羅馬的生活問題。

當時我雖孤立無援,却仍滿懷勇氣,堅信自己的理想。或許是涉世未深的緣故。

我就獨自一人到「羅馬教區公署」,請求准許我到大學讀書。接見我的神父很不友善地對我説:「這張没蓋印的紙,没有絲毫用途。」我答説:「聖心堂本堂高路西神父可為我作保。」那位神父搖搖頭,却也給了我申請入學的證件。我便增加了勇氣,立刻請他幫助我找個職務,因為我没有多少錢。他斜了我一眼,用令我極灰心的口吻說道:「朋友!没錢就不要來羅馬!你懂嗎?」我完全懂。美妙的理想一遇到事實,便都雲消霧散了。

無論如何,為能讀到神哲學兩科,我得先去大學註册。這時我暫住慈幼會會院。他們待我很好,我内心却很慚愧。因為我不願依靠他們的施捨度日。為節省食宿費用,我衹好改變主意,找個會院來住。我意志已決,因為那時手裡只剩下一百里耳。其餘不夠的就不得不向父親要了。這個時候可説是我生命裡最艱辛的一段了。我靠著祈禱及堅決意志支撐著自己。

我一向有保存日記的習慣。這個時期的遭遇和感想,仍能在一本破舊的練習簿裡找出來。現在我就照實抄下三篇做為回憶。

羅馬——一八九七年十一月廿一日。

今晚在奎里那廣場欣賞聖彼得大殿尖頂,映在燦爛的夕陽下。米開朗基羅的天才創造出這偉大的工程。這殿頂使羅馬城的天空顯得格外莊嚴,增添了高尚的宗教氣氛。

一群德國修士從高階上走下來,他們的深紅色的長衫,隨風飄動。還有其他修士和許多黑人修士,都是來自遠方。由自己的主教送到羅馬。唯有我是孤單一人。這才體會出:「一人獨處何其不幸。」然而我不相信,來羅馬讀書完成學業,是件錯事。師主篇上的一句話,給了我很大的安慰:「你該存心大方,成一勇敢的人,時刻一到,安慰自會出現。」這安慰要來麼?至少在我個人方面要努力奮勉,忠信於天主召叫我的大恩。

「策劃在人,但上主導引你的脚步。」箴十六9

羅馬一八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今天放假,上午參觀了幾座聖堂。又到宗座學院拜訪柴高尼神父,也没任何結果。時間不覺已過中午,無法回慈幼會院吃飯,便打算在飯館吃點東西。這時又疲倦又六神無主。就在店主為我預備飯時,我從店門低垂的簾下,看到行人的雙脚。這些脚步,有的緊張,有的緩慢,也有的安詳。行人穿的皮鞋,有的十分光亮,有的破舊不堪。有的紗衣飄揚,有的布衣樸素。窮的、富的、高興的和難過的人,都一齊走向死亡之路。我是屬於窮人階級,口袋裡只有幾個里耳。自己像是一粒微塵飄浮在豪華的羅馬城上空。

用過簡單的飯後,我問店主:附近有無會院可容人住宿?他説聖安德堂的會院有。我就按址找去,見到一位叫彌厄的神父,為我找到一間小房。説明每月十個里耳租金,要自己整理房,到外面用餐。

羅馬,一八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這天一大早,我就把在聖安德堂附近找到宿舍一事告知高路西神父。謝謝他的幾天照顧,就去安德堂。在更衣室裡見到了彌厄神父。「神父!我帶行李來,您能帶我到指定的房間去嗎?昨天晚上我跟您商量好的。」那位神父先是一言不發,後又以幾分譏笑人的眼色説道:「今天已經没有地方了。」「您這樣做,我就無家可歸了。」他並没答覆我,便轉身走了,我也無法再回到慈幼會,只好從更衣室走出,背起行囊,開始走我的苦路,遍訪羅馬各修會。(不料三十八年後,一九三六年,我做傳信部祕書長時,被請到這堂來行三王來朝第八日的敬禮。許多神職人員在更衣室和我在一起穿戴祭衣。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我難過地走過鬥獸場,向著苦難會會院走去,路上碰到一個雕石匠。他面帶愁容,又像工作過度没吃飯的樣子。他告訴我有七個孩子和太太都快餓死了。又説因付不起房租被房東攆了出來。我一聽就被感動了,拿出些錢給了他,至少使他們在幾小時内不會餓死。天主也定會照顧我的。這就是「不是窮人,不會同情窮人吧!」然後,我又向前走去。高坡一過,遠遠看到苦難會的院牆。牆邊站立著許多人,男女老少和抱小孩兒的,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修士分給的紅豆湯。我一見此光景,倒令我的勇氣大增。心想修士必會可憐我的。等了很久,方見院長出來。不料又一次的把我拒絕了。説道:「這裡不收外人。」我雖一再請求,院長答覆我説:「辦不到,我給你念三遍『萬福瑪利亞,你一定會找到住處。」這時我的頭已被廚房的味道熏得昏昏沉沉。心想,用三遍萬福瑪利亞來行施捨,實在令人啼笑皆非。

離開後,我又走到眉路拉納街聖雅風贖世主會會院。院長很客氣,但仍不肯收容我,只是願意把我介紹給他們的另一會院,也把地址寫了給我。

我按址找去,院長一瞭解我的來意,便說道:「可愛的神子,對不起,這裡没有地方。」也給我寫了好幾個地址。我再次動身,覺得行李越來越重,肚子也越來越空。(天主的安排確實奇妙,一九二六年我率領六位中國主教接受教宗祝聖時,也住在這座會院。一次是被拒絕,一次是受歡迎。)正如主耶穌説的「有的,還要給他,没有的,連他有的也給奪去。」(瑪二五29。)

再次向羅馬古城邊的山園祈禱會會院走去。仍是徒勞無功,毫無結果。於是就穿過帝鐸門向羅馬古城走去。這時我像是一個長途跋涉的旅客,又像是一個困乏已極的乞丐。坐在一根傾倒横放的石柱上,行李放在脚旁,再也忍不住而傷心地落下淚來。城裡有多少空房,為什麼我却身無立錐之地,各處流浪?我正餓得頭昏眼花的當兒,有位瘦弱的老神父,面帶微笑的走過來。他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外衣。我壯了壯膽,把我的處境講給他聽。他很同情我,也許是同病相憐吧!對我説:「到金加里路十三號基督學校修士會院去,他們定會招待你的。就説是道明神父叫你來的。」我一到會院,見長階上,有一尊無染原罪聖母立像,我先向聖母哭訴我內心的痛苦。但我也承認,順境中常忘記天主,是我的最大缺失。我很高興照老神父的囑咐,走向修士會院。一進校門,看見許許多多兒童在廊下高興地玩。這時院長也笑容可掬地從飯廳出來接待我。聽過我的來意後,立刻給我指定一個房間。告訴我每月租金十五個里耳。我心裡盤算之後雖還缺少飯錢,至少現在已有了安身之處,可以念書了。就在這裡整整住了一年,生活設法節省,因為父親養家之外,再供我讀書十分辛苦。(圖見5頁

由於這次的教訓,我也得到幾點寶貴經驗

(一)接受重任前,應先忍受一些痛苦。全人類的歷史,都是這定律的循環

(二)窮人前,說甜言蜜語的愛德話,是曲解愛德,是不對的

(三)行愛德,偶而也會有反效果。久而久之,使好人不受信賴了。不過人也該知道,智德也是聖德之一啊!實際上,在這介紹信和保證書成為慣例的羅馬, 一位修士没有證件,怎能使人相信呢?

既然找到了住處,我就專心研究課業,對讀書的興趣與日俱增。只有主日和假日才獨自外出,參觀博物館和畫廊。我讀哲學和神學,一到學年終了,要有四門考試。,也就等於四年課程。和當時的羅馬神職人員,我完全生疏,没有往來。也没想去結識他們,也未曾參加過他們的任何聚會。我自知出身寒微,從未存著什麼奢望。

一八九八年六月,我回到我的教區包土革老。我的神長仍懷疑我去羅馬讀書,是為求高位。因此上自主教,下至神長對我都極冷漠。我只有低頭認錯,做此補贖而已。但我不承認,願意到羅馬深造就是驕傲呀!

後來從教宗碧岳第十的話裡我才明白,確實有些在羅馬的神父,只要能得高位,就是爬到魔鬼的肩膀上,也甘心情願。經驗也告訴我,為什麼當時中國的宗座代牧們,為了是否送修士到羅馬讀書一事,爭論不休。現在已不成問題了,三十多位中國修士正在羅馬深造。我個人是堅決主張,傳教區的首長應多派遣青年司鐸去羅馬,以期能吸收到天主教的真精神。只有陶冶完善的本地神職,方能解決傳教區的重要問題。可惜直到今天仍有許多人是在採用殖民地的方法。

假期就要結束,新學年即將開始,我在教區修院讀書呢?或仍回羅馬?主教由我自行選擇。我依然又返回了羅馬 還在羅馬的一所孤兒院裡,找到一個工作,得點薪資藉以貼補食用。不久教區對培植修生政策,也有了改變。陸續派修士到羅馬就讀。開路者犧牲雖很大,但犧牲也是值得的。

我也得到一些結論(一)做事雖有充分理由,切不可作主教不贊成的事。我雖持有合格證件赴羅馬,但在偌大的世界裡,仍覺孤獨。(二)讀書要按步就班、不可躁急。我雖順利通過各種考試,縮短了讀書年限,但因有許多東酉没有學到,而感到空虛。上主也要我們在讀書時,按步就班。我任傳信大學校長時,本此經驗,嚴格執行完整的課程,按班級就學的規定。(編者按:剛修士兩年之内在額我略大學考取神學和哲學博士學位。)

這裡我也連帶敍述一下我弟弟若望的事。我返回羅馬,在孤兒院找到工作後,便把弟弟叫到羅馬讀書,當然也遭遇了不少困難。我也為他找到一個工作,使他生活無慮,專心讀書。他很注意内修,在這崎嶇的路途上,却格外地加强了他的道德學問。課餘之暇,他去各地參觀博物館,古蹟和畫廊。對藝術的興趣和審美的觀念,也提昇了不少。

當他讀哲學最後一年時,為他陞品一事,我去請示主教。主教對我説:「你弟弟要想陞神父,須在本地修院完成學業。若想在羅馬讀書,就找別位主教吧!」我内心總是這樣想為求知,自費到羅馬,難道會是罪惡?再讀一年他便可以拿到哲學博士學位,放棄了怪可惜的。次日,我便到威尼斯去拜見撒爾多樞機。登上公署台階,按了門鈴,門開了,慈祥可親的宗主教站在面前,我有些躊躇,他却請我進去,對我説:「你想樞機連門也不會開嗎?」我説明來意 樞機微笑著說:「你可轉告你的依索拉主教,就説我這裡需要神父,歡迎你弟弟來我教區。」依索拉主教原不大願意,經雙方洽商後,我弟弟便加入了威尼斯教區,也順利在羅馬取得博士學位。但我對本教區的依索拉主教仍懷感恩之心,因他不但准我到羅馬讀書,在給我的信件中,也充分表現他善牧的關懷日後也大力提拔我

撒爾多樞機升教宗後,對我弟弟照顧備至。先安置他在修院執教。又讓他回威尼斯做副本堂兼修院聖經教授。一九二九年委任他作魯尼教區的主教。一九四三年又召他赴羅馬担任「公教藝術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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