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聖方濟各受世辱  伯爾納多拜神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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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方濟各的第一個徒弟,名叫伯爾納多,是亞西西人。伯爾納多之所以棄家修道,全是由於聖方濟各的聖德感召。

當聖方濟各已經棄絕世俗,而仍穿著世俗服裝,與人往來的兩年期間,到處受人輕賤凌辱,更因為他實行嚴厲的克苦補贖,不少人竟認為他已變成了瘋子;不但外人如此慢待他譏笑他,甚至至親好友亦沒不如是。因此,當人們看見他走近時,便百般侮辱他;且有人投磚拋石,驅他遠走,把他看作不祥之物。但聖方濟各對於這種種輕慢與虐待,不但消極地置若罔聞,處之泰然,並且積極地喜歡承受,若得至寶。

伯爾納多在亞西西城中,原是一位最富有、最顯貴、最博學的人士,他看到聖方濟各這般超塵拔俗的精神與態度,遂理智地沉思回想:方濟各的忍耐真偉大;兩年之久,在諸般侮辱惡待之下生活,到處受人憎惡,被人輕賤,而他竟能置身物外,滿不在乎,且愈來愈顯得堅定,愈顯得超然自若。於是,他自言自語地說:「這人若沒有天主的特殊聖寵與超人的聖德,決不能如此」。

一天,伯爾納多為証明他的判斷是否正確,便去邀請方濟各晚餐並在他家裡度宿。方濟各接受了他的盛意,當晚便到他家吃飯度宿。晚餐後不久,伯爾納多領方濟各到自己的房間,指給他一張事先預備妥當的臥榻,讓他休息,且在房間燃了一盞長明燈。方濟各一進房間,便登床就寢,很快就入了夢鄉。伯爾納多也是一樣,相繼登床就寢,也很快入了夢鄉,且鼾聲雷響。

其實,他倆都沒有真的睡著;方濟各佯作甜睡,是為了隱蔽自己的聖德;伯爾納多呢,他佯作甜睡,是為了察看方濟各的行動,看他是否有超人的聖德。

方濟各一聽見呼呼鼾聲,以為伯爾納多真地熟睡了,遂悄然起床,跪在地上,開始他習慣的通夜祈禱。他祈禱時,高舉兩手,仰起雙目,滿臉流著熱淚,極度虔誠懇切地,反覆誦念著:「我的天主!我的萬有!」一句短誦;這樣一直到東方破曉,他不曾說過別的話語,也沒有誦念其他經文,只是繼續不斷地重覆著:「我的天主!我的萬有!」這一句短誦。當他口舌誦念這句短誦時,他的心靈卻在神視著,讚歎著至尊天主的偉大超越性;他看到尊威的天主,竟降尊就卑,來拯救這個淪落的塵世;他也看到天主不惜施用妙方,要聖化他的靈魂,並將利用他 ── 祂的藐小無能的方濟各,作為聖化人靈的工具。這時,天主聖神也以預見的奇恩,充滿了他,議他預先看見天主將利用他和他的修會所要實現的偉大事業。那時,方濟各回想到自己的德薄力弱,一無所長,遂懇求天主開恩賜惠,以祂的全能手臂,扶助他,並玉成他所不能完成的事業。

那邊伯爾納多藉著燈光,將方濟各在夜禱中所有的一切行動與表情,都清楚的收入眼底;他回想到方濟各一夜反覆所念的那一句短誦,他的心不禁激動了起來,同時又得到天主聖神的光照啓廸,遂決定改變自己安怡的生活,要跟方濟各作徒弟,要拜他為神師。就在當天的早晨,伯爾納多便向方濟各說:「方濟各,我已決定放棄世俗的安怡生活,當你的徒弟,作你所命作的一切,和你共度艱苦的生活。」方濟各一聽這話,不勝神樂之至,遂答應道:「伯爾納多,關於你所說的,實在是一件極關重要的事,我們必須先請教吾主耶穌,求祂指示,看祂的聖意如何,然後我們再依法處理。現在我們一同到主教大堂去,那裡有位很熱心的神父,求他特為我們作一台彌撒;我們要懇切祈禱,直到九時為止,然後三次揭開彌撒經本,求主明示祂所願意我們應走的道路。」這個意見,伯爾納多非常贊成。

於是他們兩人一同前往主教大堂去了。先望完彌撒,繼續祈禱一直到九時。然後,方濟各請那位神父取出彌撒經本,劃了十字聖號,以耶穌基督的聖名,一連三次揭開彌撒經本。

第一次揭曉的經文,是耶穌答應求問成全之道的那位青年人的一段話:「你若願意是成全的,去,變賣你所有的,施捨給窮人,這様你必有寶藏在天上,然後來跟隨我。」(瑪竇福音第十九章第廿一節)。

第二次揭曉的經文,是耶稣派遣宗徒出外傳教時,向他們說的那段話:「你們在路上什麼都不要帶,也不要帶棍棒,也不要帶口袋,也不要帶食物,也不要帶銀錢……」(路加福音第九章第三節)。

第三次揭曉的經文,是耶穌教訓祂的門徒和羣眾的一段話:「誰若願意跟隨我,就該棄絕自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我。」(馬爾谷福音第八章第三十四節)。

於是方濟各便對伯爾納多說:「伯爾納多,你看,這就是吾主耶穌給我們的指示;那麼,你現在就依照你所得到的指示去實行吧!願耶穌基督的聖名受讚美!祂不嫌棄我們,竟給我們明明指出了祂的福音生活方式。」

至此,伯爾納多感到無限的欣慰,立刻回家,將自己偌大的一份産業變賣一空,並請方濟各協助,將變賣所得的錢財,毫無保留地全數施捨給窮苦的人們 ── 可憐的病人,無靠的寡婦,被棄的孤兒……

適逢其會,有一個名叫西物斯德的人,眼見方濟各有那麼多的銀錢,且毫不吝惜地,一把一把地分施窮人。他遂動了貪心,向方濟各說:「你前次為修理聖堂,買了我許多石頭。但那時你給的價錢太低了,現在你既然有這麼多的錢,何不補給一些呢?」方濟各聽他這麼說,不禁為之驚愕,但回想自己既要忠實的遵守福音的教訓,遂不與他分辨,就從伯爾納多的錢袋裡,取了兩大把放在西物斯德的袋裡,且說:「如果你還以為不足,我可以再取一些給你。」西物斯德得到了額外的一筆淌來物,再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就立時走開,載欣載奔地回家去了。當天夜晩,他回憶自己日間所作的事,再想想方濟各和伯爾納多的神貧德行,不禁為自己的貪婪愧赧不安。從那天起,一連三夜,天主讓他在夢中看到,從方濟各的口裡發出一個金光四射的十字架;十字架的上下兩端頂天立地,十字架的左右兩旁直伸展到兩地極。於是他完全覺悟了,竟也為了愛天主,放棄一切所有,作了方濟各會的一個小兄弟。他在會内修成了很大的聖德,獲得了特殊的神恩,竟能和天主相契敘談,有如至交密友一般。關於他的言行,方濟各屢次提及過。以後我們還要加以詳述。

話說,伯爾納多確實從天主手中贏得了大量的特恩異寵,在他祈禱默想的時候,經常神魂超拔,肉身騰空。方濟各每論及伯爾納多時便說:「他是值得最敬仰的一位。給這修會安置了第一塊基石的就是他,因為他在眾弟兄中,是最先棄絕世俗而度福音的神貧生活的一位。他將自己所有的財產,毫無保留地施捨給窮苦的人們,將自己的靈魂肉身,赤裸裸的獻托在被釘的耶穌手裡。願吾主耶穌永遠受讚美。亞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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