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至誠感物物必感  豺狼宣誓作綿羊

有一次,聖方濟各在古比奥城裡居住的時候,城外出現了一隻巨大兇猛的豺狼,那狼不但吞噬了當地的許多家畜,並且也傷害了不少的人;牠更恃强逞兇,往往逼近城下尋找獵物,致使城中的人們都提心吊膽,不敢出外工作;在不得已必須出城時,總是成群結隊地攜帶著武器,有如赴前線,迎强敵一般。有時,一二人和牠遭遇時,即使全副武裝,也不免要被牠擊倒。因此,聖方濟各為了當地居民的安全,遂決意出城去與那隻兇狼相見,要勸服牠,使牠和當地的居民妥協,定立互不侵犯的友好條約。當時,市民們都談狼色變,力勸他不可冒此凶險,但他依然只帶了幾位修士逕直出城去了。同時,市民們也攜帶著武器尾隨在後。他一到城郊,先朝空劃了一個十字聖號,將自己完全托付在天主的手中。至於他的修士們,固然相信他有至誠感物之德,但仍不免心寒,躊躇不敢大步大向前,只跟在後面,看著他一直向那猛獸的窟穴走去。

那隻兇狼一看見聖方濟各,便張開血盆大口迎了上來。後面的群眾見此情形,都不禁叫出「危險呀!」但這危險很快就化作安夷。據說:那狼一到跟前,聖方濟各即向牠劃了個十字聖號,且說:「狼兄弟,你來吧,我以耶稣基督的聖名,命你別傷害我,也別傷害其他任何一個人!」眞奇異得很,那隻野性兇惡的狼,當聖方濟各向牠劃了一個十字聖號和說話之後,竟然立刻合攏了牠那吃人的血盆大口,放慢了腳步,良善似羊的走到聖方濟各跟前,臥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於是聖方濟各就教訓牠說:「狼兄弟,你在這一區域,違反著天主的聖意,作了無數的惡事;你不但吞噬了人家的畜類,並且肆無忌憚地,竟敢將天主依照祂的肖像所造的人類,也加以殘忍的殺害,簡直如同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盜悍匪一樣;人人論及你,無不恨入骨髓。依理而論,你實在如同一個殺人犯一樣,應受死刑。但是,狼兄弟,雖然你犯了這麼多的重罪,理應被人殺害才是,但我現在仍願意替你和人們講和,就是自今以後,我不許你再傷害人類和畜類,也不許人類再圖謀傷害你,並且還要原諒你過去的諸般惡行。」

至誠感物,確非虛構。那殘忍成性的兇狼,聽了聖方濟各的訓言,竟搖身擺尾,展眼點頭,表示它願意接受聖人的意見,與人媾和,守約不渝。於是聖方濟各又繼續說道:「你既然願意與人媾和,守約不渝。同時,我也知道,你所作了的那些傷人害物的惡事,全是由於飢餓所迫,情有可原,现在我向你保証,教這一區域的居民供給你飲食,總不許讓你忍飢挨餓,直到你老死而後已。但是,狼兄弟,我既然要為你求得這些利益,我也希望你往後不要再傷害人類和畜類,你願應允我嗎?」那狼聽了,又再三點頭,明白地表示牠應允他的要求。聖方濟各更進一步地要求道:「狼兄弟,我希望你再給我一個有力的憑據,証明你將忠信實踐所許,不然,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的。」說著便伸出他的右手,準備接受牠忠信守約的憑據;同時,那狼也立刻舉起牠的右前爪,溫柔而有禮地放在他的手中,給了他一個牠認為最大的忠誠憑據。

聖方濟各見狼答應了他的一切要求,遂道:「狼兄弟,我因耶穌基督的聖名,命你跟我來,讓我們以至尊天主的聖名,將這個和約當眾加以証明和堅定。」那狼果然應命,溫和良善有如羔羊似的,跟隨著聖方濟各向著古比奥城市走去。那些遠遠站著的市民見此情形,都驚奇不已。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城,一時男女老少都群集在一處廣場上,觀看聖方濟各感化兇狼的奇蹟。於是聖方濟各便向群眾大聲講道:「諸位兄弟姊妹們,你們注意吧!這隻狼之所以危害你們,是出於天主的聖意,是為懲罰你們所犯的罪惡。你們對於這隻狼,都膽戰心驚,不敢出城,怕被吞噬了。但是我告訴你們,最可怕的禍患並不是這隻狼,而是永火地獄。這隻狼不過只傷害人的肉身,而地獄的火不但焚燒人的肉身,而且也焚燒人的靈魂,且是永遠地焚燒……你們既然畏懼躲避這隻狼的吞噬和傷害,你們就更應當畏懼那個永火的吞噬和焚燒啊!所以,諸位可愛的兄弟姊妹們,斷絕罪惡的勾結,實行相稱的補贖,投向天主的懷抱吧!這樣,天主不但現在拯救你們脫離了狼口,將來也一定要拯救你們脫離地獄的永火坑。」

聖方濟各講完道理後,又指著那隻狼向群眾說:「各位兄弟姊妹們,你們看這位狼兄弟現在在此,它曾忠誠地向我誓許,要同你們和睦修好,不再傷害你們的人,也再不傷害你們的家畜等物;但是你們也應當向我誓許,以後不再懷恨牠,更不可傷害牠,並且每天要供給牠足夠的飲食,一直到牠死而後已。若然,我敢向你們保証,這位狼兄弟一定會實踐所許,守約不渝,永不返悔的。你們的心意如何?」那時在場的群眾異口同聲地說,他們甘心遵照他的意見,許下供給狼的飲食,總不讓牠忍飢受餓,一直到牠死去為止。

然後,聖方濟各又當衆對狼說:「狼兄弟,你曾向我誓許,要履行和約,不再傷害人類,不再傷害畜類,也不再傷害人家的任何東西。是不是呢?」那狼聽了,就跪在地上,搖動身體,低著頭,垂著耳,擺著尾,以它所能作到的這些動作,証明它曾經誓許過以上的條件,也決意實踐所許,至死不渝。於是聖方濟各繼續說:「狼兄弟,你在城郊曾給我的那個忠信守約的憑據表示,我願意你現在當著眾人面前,再給我表示一次,以証明你在這些事上沒有欺騙我。」果然,那狼又將牠的右前爪舉起來,放在聖方濟各的右手中,表示牠決無欺騙的心計。

群眾親眼看見了前後所發顯的那些奇蹟,尤其是那隻兇惡的野狼,竟然變如羔羊似的,而且還能懂人言、講道理,和他們協定了互不侵犯,彼此愛護的條約。因此,在極度喜歡驚歎之餘,都不約而同地向天高呼,讚頌稱謝仁慈全能的天主,遣使大聖方濟各光臨他們中間,以至誠感物的圓滿功德,感化了吃人的野狼,拯救他們不再受其威脅與殘害。

此外,那隻歸化的野狼,遂作了古比奥一方的佳賓,每日享受著人們的供養;牠不再為非作歹,人們也不再圖謀陷害牠;牠出入家家戸戸,遊行大街小巷,完全自由自在,連隻狗也不向它吠一吠。這樣,牠在古比奥寄居了兩年之久,最後也老死於古比奥。當牠活著的時候,古城的市民一看到牠,便想起了聖方濟各偉大的聖德、沁心的勸言、動人的芳表和感人的神力;現在牠死去了,因而人們都非常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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