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魔鬼喬裝被釘主  修士受惑險沉淪

路費諾其人,是亞西西城的望族出身,很早就跟聖方濟各作徒弟,是一位超塵脱俗,聖徳不凡的修士。

有一次,魔鬼誘惑他,說他生平所修功德,全屬泡影浮漚,一無所存了;說他不能得救升天堂,非下地獄不可。因此,他非常憂鬱,也極度煩惱。同時,魔鬼又使他羞於將此心事向聖方濟各披露。

雖然這種誘惑,這種憂鬱與煩惱,一直延續了許多時日,但路費諾修士仍照常祈禱,照常守齋克己,照常實行各種各樣的熱心神工。於是,魔鬼更變本加厲,竟喬裝被釘的救主耶穌形像,顯現給他說:「噫!路費諾修士,你既然不能救靈升天享永福,為何還繼續祈禱補贖磨難你自身呢?你相信我的話吧!因為我知道,誰是預選升天堂享永福的,誰是命定必須下地獄受永罰的。你切勿相信那個伯多祿.伯爾納道尼的兒子──方濟各的話,如果他和我說的不同。並且關於這件人靈得救與否的事,你根本就不要問他,因為除了我――天主的聖子以外,任誰也不能知道。所以,你相信我的話吧!你是注定要下地獄的人數之一;就是方濟各和他的父親伯多祿.伯爾納道尼,也都是注定非下地獄不可的。所以,從此你也可以知道,凡跟方濟各作徒弟的人們,都是大錯而特錯,都是受了方濟各的欺騙。」

路費諾修士,自從聽了這一套鬼話之後,他的心田更瀰漫著黑暗勢力的陰影,一向對聖方濟各所有的信賴與敬愛的熱情,完全冰消霧散;凡事都不再告訴聖方濟各,也不再向他請教什麼。可是,他不肯告訴的事情,天主聖神都默啓聖方濟各知道了。

眾修士的善牧聖方濟各,一知道他的小羊路費諾修士中了惡魔的毒計,立刻派馬賽伍修士去請他。然而馬賽伍去請他的時候,他卻粗聲大氣地回答說:「方濟各叫我有什麼事?我和他有什麼話好說呢?」馬賽伍見他這種異乎平常的態度,同時也得了聖神的光照,知道他受了惡魔的誘惑,遂至極友愛而智慧地勸道:「路費諾兄弟,難道你不知道方濟各有如天主的天使麼?不是他照明了無數人靈的前途、給他們指點了迷津麼?我看你已經被魔鬼迷惑了,所以我請你千萬不要躊躇,趕快跟我去見聖方濟各,求他替你解除一切的誘惑吧!」路費諾聽了馬賽伍這麼一說,覺得也有道理,遂立刻起身,兩人一道去見聖方濟各。

話說,聖方濟各遠遠地看見路費諾修士,便非常關心地高聲說道:「啊!可憐的路費諾兄弟,你聽信了誰的鬼話呢?……」及至他走到聖人跟前以後,聖人便將他所受的誘惑,以及前後內外所發顯的一切現象,都一條條地向他指明,並清楚地告訴他,那顯現於他的決非可讚美的耶穌,而是可詛咒的魔鬼,教他切勿聽信它的鬼話;且教他說:「如果那魔鬼再次顯現於你、誘惑你的時候,你只須用這一句話作答:『可詛咒的東西,快快張開你的口,我要拿它作馬桶。』它一聽這句話,勢必抱頭鼠竄,頓時逃走;這一逃走,你便可証明那顯現於你的,決非耶穌而是魔鬼。本來,根據另外一種表記,你也早該看出那顯現於你的,定是魔鬼無疑,因為魔鬼的本業就是:使人心地硬化、意亂如麻、失去立功行善的志趣等等消極悲觀一類的現象。至於救主耶穌的作為,那是與上述的情形完全相反的。祂不但總不使信者之心硬化,而且常使之軟化和聖化;就如祂曾藉先知之口說的:「我要把人的石心除去,而換以肉心。」就是這個意思。

路費諾修士聆聽了聖方濟各這一番啟廸教訓以後,便開始痛哭起來。同時,他也恢復了一向對聖方濟各所懷的信賴與敬愛的心情;他後悔自己不曾把受誘的種種內外情形、及時告訴聖方濟各知道,因而也謙謙遜遜的承認了自己的過錯,求聖方濟各寬恕。從此,他又得到了天上的神慰,拾回了已失的平安,恢復了過去所有的一切向上的志趣與精神;總之,一切的不景氣都好轉了過來,心靈內的懼風驚濤完全摒息斂迹,呈現出一片雨過天睛的爽朗氣象。最後,聖方濟各勸告他說:「可愛的孩子路費諾,你現在去辦一個妥當告解,繼續實行你的一切熱心神工;同時你也該知道,這次你所受的誘惑、將要為你產生更大更多的神益和神慰,並且在不久的將來,你就要証實這一點。」

路費諾修士感激涕零地辭別了聖方濟各,回到自己的深林茅舍中。當他正在熱淚滂沱,虔誠祈禱的時候,忽然那惡魔又和先前一樣,喬装著耶穌的形象、顯現於他,不悅地說道:「唉!路費諾,難道我沒有告訴你,教你不要相信方濟各的話麼?你這樣流淚祈禱,難道你就可以扭轉永罰的惡運麼?你死了以後,一定要下地獄,那麼你生平所作的一切磨難你自己的事情,究竟為你有什麼益處呢?」這次,路費諾修士卻不和以前一樣了。他見它又來了,便毫不躊躇地利用聖方濟各教給他的戰術,立刻反攻道:「可惡的東西,快快張開你的口,我要拿它作馬桶。」驕傲的惡魔一聽這樣輕蔑的言語,果然羞不可支,頓時逃之夭夭了。

當魔鬼瘋狂逃遁的時候,真是鬧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附近的三巴峙山被搖撼了:山石崩裂,滾滾而下。互相撃碰,聲震遐邇,石火閃爍,草木被燒;整個山谷被弄得烏烟瘴氣。那一方的居民都驚惶失措,連聖方濟各和他的修士們也都跑出院門,觀望那魔鬼敗走的可怕情形。三巴峙山崩裂的跡象;山谷中壘壘的塌石,明顯易見,至今存。

路費諾修士眼見這種景象,更証明了那誘惑自己欺騙了自己的,正是地獄的惡魔所為。於是,他又跑到聖方濟各跟前,匍伏在地,再次自訟自承,追悔自己的過錯。聖方濟各又善言安慰了他一番,使他平平安安地再回到他的居所,再接再勵地專務榮主救靈的神業。

他一回到他的深林居所,正在懇切祈禱之際,可讚美的耶穌基督這才真的顯現於他。祂先使他心靈充滿了聖愛和樂之情,然後說:「我的孩子,你相信了方濟各的話,那是很對的,因爲先前顯現於你,誘惑你,欺騙你,使你心惶意亂坐臥不安的,正是地獄的惡魔。現在,我要給你一表記,就是自今以後一直到你去世為止,你在世上將不再感受什麼憂鬱煩亂不安的事情。這樣,你可以確知,只有我才是你的天師,你的善牧,你的救主耶穌基督。」耶穌說完了這一段話,便退隱在他的視線之外去了。可是,祂留在他心靈中的甘飴喜樂的神味,卻總不消失,以致於一整天一整夜的時間,他神遊於天,沉浸在至尊天主的聖愛慈懷中。

從那次耶穌顯現之後,不但路費諾的心志堅定於天主的聖寵,不再懷疑自己的得救問題,而且簡直變成了另一個新人:如果沒有人打擾,他竟能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地、沉醉於高度的祈禱狀態中,與至尊天主對觀相契、優遊於超性的妙事奥理之間,而忘卻了此身尚在「涕泣之谷」的塵寰。因此,聖方濟各嘗向人說:「路費諾修士雖尚在人間,但他已被吾耶穌列入聖品了。」並且,聖方濟各自己除非當著路費諾的面,一提起他時,總是在路費諾的名字上冠以「聖人」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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