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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獄魔爲洩恨  借刀來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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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魔鬼要陷害猶尼伯祿修士,但因為它懾於他的聖德神威,不敢直接侵犯他,遂化身為一個精幹的中年人,到一位暴君,名叫尼各老的面前陷害猶尼伯祿。那時,尼各老正和文德爾博城的人交戰。魔鬼一見尼各老,便鼓舌如簧,危言聳聽地說:「我王陛下,現在有一位文德爾博城派遣的間諜人物,要來謀刺陛下,並要放火焚燒陛下的城邑;敢請陛下軍民,特加戒備,以防萬一。據小的所知,那間諜人物,將以一個善良的乞丐身份出現,衣著襤褸,破碎的風帽掛在肩上,隨身帶著一把鐵錐,用以向陛下行刺;又在衣袋中藏著一盒引火器材,用以焚燒陛下的城邑。」最後,它為證明它的話誠實無欺,且說:「若是陛下發現小的所言有誤,寧願以身試刑,任憑陛下或殺或斬,決無怨言。」

尼各老王聽它說的有聲有色,有憑有據;再觀其人,五官端正,儀表大方,年齡已過而立,決非危言聳聽,以身試法,故弄玄虛者流。於是,頗為震驚,立刻下令,嚴加巡邏,並飭令士卒,若發現了魔鬼的化身所指出的人物,應當馬上逮捕,解送到他跟前。

果然,在不久以後,猶尼伯祿修士單身走來了。

原來,猶尼伯祿修士是個有求必應,無求亦施的愛德大家。他更為修練謙遜忍耐等聖德起見,求得院長的准許,可以任意出外尋找修德的機會。那天,他剛出了文德爾博城不久,便遇到了一群惡少年,見他好欺,便推的推,拉的拉,任情戲虐一陣。猶尼伯祿視此如獲至寶,既無慍色,更無怨言,且希望能多受侮辱才好。結果,他的衣服被弄得汙穢不堪,也被撕裂了不少地方。一群惡少年滿足了他們的戲虐狂,遂一鬨而散;猶尼伯祿也滿意地再信步前行。未幾,遇到了個年老的乞丐向他求乞,但他身無長物,只好為愛天主和愛人的緣故,將會衣脫下施捨給他,自己僅穿一襲破舊襯衣,裂痕斑斑的風帽掛在肩頭,又得意地繼續前進,不知不覺已踏入了暴君尼各老的領域。那些巡邏步卒,見他衣著襤褸,怎也不相信他是一位聖方濟各的大德修士,而且他所表現的一切特徵,正和那中年人──魔鬼的化身所指出的毫無異樣。於是便將他逮捕,押解到他們的君王尼各老面前,聽其審訊和發落。尼各老先命搜身,果然在他衣袋中發現了一把鐵錐和一盒引火器材。原來那鐵錐是猶尼伯祿慣用的補鞋錐,那盒引火器材是他經常煮飯時為生火用的東西。可是這些在已有先入之見的尼各老眼中,都是極危險的兇殺武器。

暴君尼各老眼見那中年人所預告的一切證據,都在猶尼伯祿身上找到了,遂命人在他頸項上,左右手和左右足上各繫一條繩,五牛分屍般的緊縛在刑架上五條繩絞的他皮肉崩裂,鲜血潺潺而下。這時,暴君暴怒的火眼直視著猶尼伯祿拷問口供,說:

「你是什麼人?坦白地承認吧!」

「我是罪人中的最大罪人。」

「你是否大賊,要來偷營,要把我們交給文德爾博城的人手中?」

「我就是一個大賊,是不配你們恩待的大賊。」

「你是否要用那鐵錐向我行刺,是否要用那盒內的引火器材,準備焚燒我們的城邑?」

「我若沒有天主的聖寵,我很可能做出比你所說的更兇更惡。」

言本心之聲,但是惟我獨尊、只求世榮的暴君,如何能領會聖賢輕世的超然心聲呢?原來,猶尼伯祿是參透了真理的超人,他知道每一個人都有原罪的劣根性,若非經過天主的聖寵聖化,都是大罪人,都是偷竊天主光榮的大賊,應當接受公義的刑罰;若是天主不以他的聖寵繼續助佑人,若是祂容許魔鬼的手,任意利用人的劣根性而支配人,那麼,每一個人所作的惡事,不知已達到了何等程度因此,他見問,就謙遜地直答,說自己是至大罪人,說自己是不配恩待的大賊,承認自己若非天主照顧,自會作出不可思議的兇惡事件。猶尼伯祿的答話,全是他謙遜、誠實、以苦為甘、以辱為榮、效法耶穌代罪人作補贖的神聖心意的反映;可借被暴君尼各老完全誤會了。

既然尼各老暴君認為拷問的口供,完全證實了猶尼伯祿的間諜罪行,遂宣布了他的死案,命人將他倒縛在馬尾上,即速押往刑場,準備將他環首絞死。

當猶尼伯祿被拖往刑場的時候,道經大街,觀眾人山人海,都爭看這個曾經弄得滿城風雨的頭號間諜人物,都歡天喜地地要參觀他們認為正義的絞刑。至於猶尼伯祿呢,他在那種冤枉的罪刑下,既無怨言,亦不聲冤或哀嘆,簡直像被牽往屠場的羔羊似的,極謙遜至良善地忍耐一切譏笑凌辱與痛苦,安心準備接受殘酷的死刑,藉以補贖世人的罪過,藉以換取天上的光榮;因此一直沒有人認出他就是聖方濟各會裡的那位聖德鼎鼎的修士猶尼伯祿。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觀眾中有一個人蒙受天主的感動,覺得這個犯人沒有經過詳細的審問和調查,便草率地定其死案,而且眼看就要被扯上絞首架。他一想到這裡,立刻放開脚步,火速地跑到方濟各會院,要求院長神父,說道:「神父,為愛天主的綠故,求你快跟我來吧因為剛才有一個不幸的人被官方逮捕了,也立刻定了案,現在就要扯上絞首架;請你千萬快跟我來吧,希望你能在他未死之前,給他念赦罪經而救得他的靈魂。我看著那個不幸者很像是一個好人。可憐他現在也沒有時間行告解就要死去了同時,那人看起來,不但對於肉身的死滿不在乎,而且連靈魂的得救問題也不放在心上;真是可憐亦復糊塗所以,求神父快快地跟我去看看吧!」

那院長神父一聽,早已動了同情的心,立刻起身向刑場直奔,要去搶救犯人的靈魂。及至到達刑場,奈何,人山人海,圍觀者如堵,怎也找不到一個空隙可以擠進去。正當其時,他忽然聽見那個所謂犯人的,高聲而天真地說道:「你們這些劊子手,且慢一點,看看我的腿已被你們弄傷了!」那院長神父一聽這聲音,心想這所謂犯人的一定是猶尼伯祿修士,於是,他急切地用盡全力,從人海中擠了進去,把那蒙犯人的臉布一揭,果然不是別人,正是大德修士猶尼伯祿,且像得了什麼寶物似的還在微笑。及至院長見他僅有的襯衣已被扯得片片碎,要脫下自己的會衣給他穿上時,他竟大笑起來拒絕說:「哦,敬愛的院長神父,你太肥胖了,要是你不穿會衣,一定很不好看,會惹人發笑的;我不需要,還是你穿著吧!」

那院長神父哪有閒情和他推讓,兩眼流著熱淚,要求劊子手刀下留情,並請觀眾原諒,且等他去見尼各老王回來再說。當時在的人們見此情形,都心照不宣,知道眼前的所謂犯人必有所誤,都同意了於是院長神父遂飛也似的跑到尼各老王面前,熱淚滂沱地說道:「我王陛下,我驚恐憂傷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因為今天在我們的城中,冒犯了一個濤天大罪,發生了一個空前未有的錯誤我相信這件不幸事情的發生,決非出於任何人的本心,而是出於完全的誤會。」尼各老王聽至此,立刻插口問道:「究竟在我們的城中,今天冒犯了什麼大罪,發生了什麼了不起的錯誤呢!」

「我王陛下,這個大不幸的事件,就是陛下今天所宣判的那個殘酷的罪案我全心相信,在聖方濟各的一總大德修士中,沒有一個不是陛下所特別敬愛的……

「那麼,敬愛的神父,請你快快告訴我,那個犯人究竟是什麼人呢?也許我因為一時不慎,作出了這件大不幸的錯誤。」

「陛下所宣判的那個死囚不是別人,就是聖方濟各的大德修士猶尼伯祿。」

尼各老王一聽說是他,不禁驚愕愧恨之至,因為他早已聞知猶尼伯祿修士的聖德大名。於是他再也不容蹉跎,立刻和院長神父火速跑至刑場,親手替他解縛,還他自由;並當眾跪在他足前,滿眼流著懺悔的熱淚,求他寬免自己在他身上所犯的一切罪行。最後,他又加上了幾句預言性的話說「我確實地相信,我這個惡貫滿盈的生命快要結束了,因為我毫無理由地侮辱虐待了這位聖德偉大的修士。雖然我在這位聖修士身上所作的惡行,是出於無心,出於誤會,但我感覺到天主要以殘酷的死刑,結束我這個罪惡多端的生命,而且在不數日後就要實現!」

猶尼伯祿修士當下誠心地寬免了尼各老對他所作的一切惡行,也原諒了他的所有幫兇,同時也喜悅地走出刑場,和那位院長神父一起返回會院,給在場的觀眾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忍耐和愛仇的德表。

至於暴君尼各老呢,雖然猶尼伯祿完全寬免了他的一切冒犯,可是天主的聖意對他所決定的死期已屆末刻所以正如他所預感的,果然數天之後,他死去了,也死得非常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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