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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

本書不是一本寫給學者看的歷史考古的書,也不是一本寫給哲學家看的有關思想的書,也不是一本寫給文學家的詩集,甚至於也不是一本寫給虔誠的教徒看的聖書。

我寫這本書,首先是為滿足自己身為一個方濟會士心靈中的需要。人人都喜歡想、談、寫自己心愛的事物。我常抱有這個志願,把我所視為我的生命的詩和理想寫下來。為此,當我寫完了這些篇頁之後,覺得好像清償了一筆謝恩的債。我寫這本書,也是為把些話告訴一些善良的心靈;他們希望能夠聽到一句以方濟精神來解釋基督徒生活的指導、鼓勵和救生的話。

為我自己,也為這樣的心靈,我探索聖方濟的特徵,看它究竟在於什麼,這位熾愛的天使究竟怎樣向世人講解基督教會的真義。位我自己,也為上述的那些心靈,我在那些由聖方濟所啟發和賦給生命的事業及活動上,找到了聖人對人生究竟抱有怎樣的看法。為我自己,也為他們,我尤其尋求了,為什麼到了今天,方濟精神對這個似乎與它背道而馳、相去萬里的世界,還能說一句話的理由。

十九世紀對方濟精神所懷有的好感,尤其表現在學術研究和藝術作品方面。這個二十世紀雖然由十九世紀繼承了上述的那種好感,可是它的精神與方濟精神,真有天壤之別。對這位亞西西的大聖所表示的欽佩景仰,為某些敏感的知識份子來說,是他們對枯燥的實驗主義的一種反抗;為某些對於博物館或展覽室裡的精美作品已感乏味的藝術家來說,這真好比吃膩了山珍海味之後,嘗到家常便飯時所感道的美味可口一樣;為某些研究歷史和社會學者、以及一些對神祕神學稍有涉獵的人來說,是一片很有收穫希望的研究園地。總之,只有唯美主義而已。其餘的信徒,或已參加聖方濟第三會,或對方濟會懷有好感;他們虔誠地來見聖方濟,不是抱著甚麼唯美主義,也沒有甚麼學術思想。為這樣的人來說,除了例外者以外,無論過去或是現在,方濟精神與其說是一種思想形態和一種生活方式,不如說是一種慰藉,一種熱心神工,一種大赦富庫,有時也是一種為人敬重的服裝。

雖有這些不同的和相反的態度,我卻深深地相信,如果用方濟精神來詮註基督徒生活,觀察宇宙萬物,或者把它當作行為的準則,尤其是以它作為重度基督徒生活的方法,那麼方濟精神,對現代這個世界,還能說一句話。為許多受苦的人和許多遠離天父之家的人,為許多尋求生命之光和熱的人,這必然是一句使他們獲得永生的話。這是一句什麼話?我曾設法把它寫出來。

我覺得必須聲明,本書並不是一本想敘述方濟會史的史書,也不是一本討論方濟思想的專著。如果讀者是一位專家,在本書內卻找不到那些與本書所討論的問題有關,而為讀者所熟知的人物或事件,或者發見本書沒有充分地論述方濟會哲學和神學的根據,或者看見本書用了很多的篇幅寫某些人物,或敘述某些事件,因而覺得奇怪,這就表示這位讀者尚未了解我的計畫。我的意思是想提綱挈領地寫出方濟精神的發展情形,及其永久而普遍的適應性,並不是想蒐集一切歷史的細節詳情,也不是想對哲學或神學問題,不管它們是多麼吸引人,或多麼重要,作深入的探討。如果真要做這樣的工作,由於方濟會的活動種類繁多,有關的書籍又極充裕,可能會蒐集這麼多的資料,不僅無助於我預定的目的,反而有害於本書的計畫。為此,我不僅沒有記敘詳盡的奢望,因為我並不知道一切,就是有關我所知道的,我也故意把那些累積的細節從本書中刪除,而只保留我所認為主要的部份。此外,對於我所認為某一時代最能代表方濟精神的人物,我也特意細心地加以描寫,例如:聖文德(S. Bonaventura)、希愛那的聖柏納定(S. Berbardino da Siena)、西斯篤五世(Sisto V)、華定(Wadding)、波多·毛利濟奧的聖雷納道(S. Leonardo da Porto Maurizio)、波多格魯阿羅的柏納定(Bernardino da Portogruaro)、加叔利阿的路易(Lodovico da Casoria)。也許有人會批評我這樣選擇。每一個國家,甚或每一個省分,可以提出自己的英傑人物。不過,我絕對不是說,我為他們寫小傳的這些方濟會士,都是依些最偉大的,唯一無二的人物,而只是一些我所特別喜愛的人物而已;他們的生平,是我所熟知的;他們的事業,也是我所最愛好的。我尊敬他們,稱述他們的言行,是想尊敬其他無數與他們才德類似、旨趣相同、服裝與精神也無異致的兄弟。

我所特別注意的,就是用淺顯平易的筆法,把我探索所得敘述出來。我的目的更是在於使人相信:本來我可以很容易舉出許多的例證,可是為了要使人相信,在本書內,我並沒有引經據典;因為這樣引證,會使這本書過分繁重,而一般心地純潔的讀者(現在還有這樣的讀者),也會望而卻步,不敢問津了。況且我認為,給我所陳述的文件加上許多艱深的註語,或者為了在其他對方濟為問題很有研究的人士所表示的也很值得重視的意見面前,要用史學、哲學或神學的論據來證明我自己所確信的觀點,這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至於那些在本書中發見許多有意無意的闕漏之處的學人和評論家,我只用那不勒斯那位大史學家所說的話來回答他們:「我所注意的不是人物,而是事實和思想。……許多人希望看到書中記有更多的事實。我同他們談話時,屢次發覺,他們所希望在我的書裡看到的,其實在書裡已經有了;不過,他們想看到的是名字、細節詳情、以及重複的話。可是,我的書是不應該有這些東西的。為什麼我要使讀者留意無數毫無意義的瑣事,不去觀察思想和事實的經過情形,而去細看閃耀一時的人物呢?」

我並沒有妄想。我知道,在寫歷史的這一編的時候,常可以加多一個名字,或補敘一件事實,而且常有話可以補充的。我並沒有這樣的奢望,想寫成一本所謂決定性的書,或一本使人人都能滿意的書。本書不僅沒有完全說盡這個非常廣泛的問題,而且只是把它們說了一個開端而已。本書也只是按照我的看法,給方濟精神寫出一個輪廓。讀者儘可各自另加其他的篇幅;也就是說,把自己個人對於方濟精神所觀察到的,以及實際生活的事補敘下來。如果讀者真的這樣去做,那麼這本由讀者的心聲所增補的書,才能符合它建設性的面非學術性的宗旨,而且也實在成為一本生活的書了。

此外我就別無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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